“专家外脑+内部智库”=打击计算机网络犯罪之“徐汇模式”

徐汇,作为上海科创中心建设重要承载区,辖区内云集了大批涉计算机网络高新技术企业,打击计算机网络犯罪,成为徐汇检察院的重要工作之一。

近日,上海徐汇区人民检察院向社会发布了《涉计算机网络犯罪检察白皮书(2014—2018年度)》,白皮书显示,近5年来,徐汇检察院共办理涉计算机网络犯罪案件163件287人(包含2件犯罪单位),从整体来看,该类型案件数量增长迅速,犯罪主体呈低龄化趋势。

记者获悉,为遏制涉区域的计算机网络犯罪,营造安全的营商环境,徐汇检察院在“检察官+网络专家”办案模式以及专业化办案组的建设上精准发力,通过“专家外脑”与“内部智库”的结合,探索出打击计算机网络犯罪的“徐汇模式”。

劫持域名流量

对推广费“薅羊毛”270万

2014年底,一次偶然的机会,沈肖(化名)从他人处得知,某广告运营网站有通过网络广告推广流量获利的途径,遂起意通过域名、流量劫持等方式非法牟利。

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沈肖通过获得DPI过滤服务器权限在服务器上植入流量劫持程序,将从广告运营网站获得的特定代码以弹窗广告的形式进行发布,诱使网民点击该广告,访问其预先设置的对应该网站主账号中的7个账号,并在网民上网设备上植入特定cookie。

当被植入特定cookie的网民通过全国各大电子商务公司的交易网页购物时,使各电商误认为这些交易系来自广告运营网站的推广,因此将原本应支付其他推广平台网站的返利费用和终端消费客户直接购买无需支付推广的费用全部支付给广告运营网站,之后由广告运营网站根据协议将其中一部分费用转给沈肖。检察院查明,至案发时,沈肖等人以该方式共骗取各大电商的推广返利共计270余万元。

“这起案件是使用‘域名劫持’方式非法获取广告返利佣金的案件,当时是本市办理的首例该类型案件。”徐汇检察院检察一部主任检察官王嫣告诉记者,最初检察院对于沈肖的行为定性存在较大争议,“本案承办人经分析论证认定了最终受害人,并结合其他证据将被告人行为认定为诈骗。”2017年,徐汇检察院以沈肖犯诈骗罪向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上海徐汇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最终认定沈肖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

案件数量增长

“黑客”不再需要较高学历

白皮书中的一组数据显示,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徐汇检察院共办理像这样的涉计算机网络犯罪案件共计163件287人。

王嫣对数据背后的增长趋势作了深度剖析。“从整体上来看,案件数量呈增长趋势,我们可以看到,2014年至2016年间,我院年均办理涉计算机网络案件数量10余件,而自2017年起,年均办理涉计算机网络案件数量急剧上升至50至60余起,呈现几何级数增长的态势。”结合案件的具体来看,王嫣透露,主要原因在于这两年内利用“Fiddler”抓包软件“薅羊毛”案件密集发案,导致二年内受理计算机网络案件数量激增,也反映出该类型案件易集中爆发特点。

通过对犯罪主体的分析,白皮书发现,犯罪主体文化水平参差不齐,总体呈年轻化趋势。数据显示,涉案285名犯罪嫌疑人中,大专及以上文化程度110人,高中及以下文化程度175人,比例远大于高学历人群。而涉及木马软件制作、黑客技术手段的源头性犯罪的27名犯罪嫌疑人中,17名为高中及以下文化程度。

“可见,当前涉计算机网络犯罪已不再是需要有较高文化程度的‘黑客’才能实施的高科技犯罪,网络犯罪已完成‘代际转变’。”王嫣说。而与普通犯罪不同的是,相当数量的涉计算机网络共同犯罪案件中,犯罪嫌疑人之间只通过线上通讯工具进行联系,形成团伙链条化作案,相互之间互为依托,分环节实施犯罪,并以各环节的实施行为来获取各自的违法利益。

“外行人”困境“专家外脑”充当“百科全书”

“网络犯罪案件所涉及相关知识具有很强的专业性,特别是在处理以计算机网络作为犯罪对象的案件时,仅凭案卷中的书面鉴定意见并不能让司法人员明确行为人的作案手段和方式,而控、辩、审三方仅凭‘外行人’的粗略理解难免产生意见分歧,影响案件准确定性。”王嫣说。

两年前,徐汇检察院依托辖区专业技术人才聚集的优势,以5年为聘期,聘请了多位在信息网络安全、网络犯罪侦查、电子数据取证等方面的实务专家学者成立涉互联网专家咨询组。

“专家外脑”的助力,对于检察官来说,就像拥有了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办案效率是事半功倍的。“在办理此类案件过程中专家们可以帮助我们在审查批捕、起诉阶段答疑解惑,准确定性犯罪,也能在必要时申请这些专家作为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作证,通过举例、说明等方式,将晦涩难懂的计算机网络术语转化为较为通俗易懂的语言,让法庭能够依法对其行为进行准确的定性。”王嫣表示。

记者获悉,自2017年6月专家组成立以来,专家组成员已出庭65人次。通过专家组在案件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的咨询,特别是在庭审中的出庭作证,大大协助了检察院对计算机网络犯罪的办理,更为实现庭审实质化,准确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提供了机制保障。

核心CPU专业化办案组保持无一被改判

在“内部智库”建设上,涉计算机网络犯罪的专业化办案组是徐汇检察院打击此类案件的核心“cpu”,主任检察官许军即是这支队伍的“掌舵者”,而他的身后,是一批具有较强学习能力,具备一定计算机知识的年轻检察官助理。

在日常办案中,办案组与专家组形成的是一个组合式的闭环。当办案组遇到数据恢复、IP定位、电子数据提取固定、还原犯罪链路、解读证据材料等专业性较强的难点问题,会与专家组开展协作,确保案件质量。而利用专家组优势,徐汇检察院还会邀请专家向检察干警开设各类前沿知识讲座。

记者从采访中获悉,通过专业化办案队伍培养建设,徐汇检察院树立了计算机网络犯罪案件办案品牌,形成了高效高质的办案模式。截至目前,许军办案组已办理了劫持网络流量案件、网络侵权案件、侵犯计算机信息系统等一大批具有较大社会影响力的网络犯罪案件。

在“捕诉一体”、“以审判为中心”的改革背景下,徐汇检察院在计算机网络犯罪案件办理中形成了引导侦查取证在前、办案中引进专家“外脑”、庭审时专家出庭作证的一整套办案流程,针对不同的计算机网络犯罪案件形成了相应的取证程序要点、审查证据要点、庭审辩论要点等规范,在案件数量不断增加的情况下仍然保证起诉案件无一被改判无罪的质量。

探索“证据清单”完善专家组常态化机制

计算机网络犯罪对传统的证据裁判主义提出了特殊的挑战,取证窗口时间稍纵即逝,急需构建起符合该类型案件侦查需求的检警协作模式。

徐汇检察院在办理该类型案件中,着眼于构建专业化、一体化的侦查指引模式。

“今后,我们将建立定期重大案件信息通报等一系列工作机制,建立专业化办案组与辖区公安、民警点对点的联系制度,实现案件信息资源的即时传递,便于检察机关及时介入。”王嫣向记者透露,

同时,徐汇检察院还将探索“证据清单”机制,在信息互联互通基础上,按照罪名分别罗列相应常规证据目录发送侦查机关,个别案件在介入时及时列明证据清单,实现提前介入引导侦查的零距离和无缝化,为侦查机关全面、快速、高效取证提供有力指导。

“在现有专家咨询组工作机制基础上,我们还将进一步完善专家咨询组的常态化工作机制。落实疑难案件咨询机制,将疑难案件咨询列入专家库协助办案的常态化工作,通过电话沟通、邮件沟通等方式就案件证据采集固定、作案手法解释等问题咨询专家组相关领域专家,并推进争议案件研讨工作。”王嫣说。

王嫣坦言,网络环境的净化有赖于政府机关与社会各界的共同努力,需要在刑法打击、行政管理、行业自律、企业安全建设等等方面加强配合,协同维护网络环境的安全、健康、有序,共同营造安全的营商环境。

(来源:上海法治报 记者:季张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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