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加强律师诚信执业的监管

时间:2014-12-17

 

徐汇区司法局党委中心组

 

内容摘要:随着我国依法治国方略逐步深入人心,人们的法治观念日益加强,律师的社会地位和政治地位不断提升,律师已从“幕后”走到“台前”,在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中的地位越来越突出。但是,律师在行业诚信、公信力方面存在的问题也日益突出,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律师事业的健康发展。律师本身既是诚信制度的维护者,同时也是诚信的实践者,律师工作的本质和特点决定了诚信是对律师服务的基本的内在的要求。如何引导律师诚信执业,解决律师执业过程中失信行为的监管问题,成为当前管理律师队伍,促进律师行业健康发展的重要环节。本文拟从律师执业的失信现象入手,分析其中原因,进而提出加强律师诚信执业监管的有关对策。

 

诚信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社会稳定和谐的基本保障。但在当前市场经济发展的过程中,经济转轨也带来了诚信环境的恶化。律师行业是与市场经济联系得最为密切行业之一,近年来律师队伍中频频发生的各类失信事件足以引起我们的警惕。律师如果失去诚信,就会丧失委托人的信任,整个律师业的社会公信度和公信力也将随之丧失,律师事业的前途就可能被葬送,律师诚信问题事关律师事业的兴衰成败,事关我国法治建设事业的成败。加大对律师诚信执业的监督管理,建立律师诚信制度,对于加快社会信用制度建设、规范律师执业行为,塑造律师诚信形象,促进律师队伍建设和我国法治进程均具有至关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律师诚信的内涵

律师诚信,是指律师在职业活动中诚实守信,即律师在职业活动中必须要忠于自己的义务,其本质是对承诺的履行。这里提到的义务,主要来自四个方面:一是法律的规定;二是行政主管机关对律师行业进行管理的一套行政法规;三是行业规定,主要是行业组织要求律师为社会提供法律服务时所遵循的服务标准;四是律师在具体的委托代理协议中对客户所作的承诺。从不同的层面来看,当律师作出的承诺是建立在道德层面时,诚信是一种道德义务;而作出的承诺建立在法律层面时,诚信就成为了一种法律义务。我国《律师职业道德和职业纪律规范》第8条规定:“律师应当诚实守信、严密审慎,尽职尽责地为当事人提供法律帮助。”该条便是律师为当事人可来提供法律帮助应恪守诚实信用的明确规定。

二、律师执业过程中诚信缺失的主要表现

随着我国法治建设的不断发展,律师业的快速发展,队伍的不断扩大。但律师职业道德教育的放松和竞争的加剧也造成了律师行业出现了诸多失信现象,整个律师行业的公信力下降,社会形象逊于以往,社会评价降低,这给正处于迅速发展中的年轻的中国律师业亮起了红灯。概况律师在执业过程中的失信现象,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律师的挑讼行为。

减少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化解当事人之间的纠纷,避免其陷入无休止的诉累之中,是律师最基本的社会义务。这要求律师在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时,要正确的分析当事人纠纷的真正起因、当事人所需要达到的终极目的、该目的能否被法律支持和当事人实现该目的的成本。但是在实践中,由于律师法律服务市场的竞争日趋激烈,一些律师为了能得到当事人支付的代理费用,对当事人进行挑讼,故意减少诉讼的成本和风险,夸大诉讼后的成果。这一行为不仅使一些本可在民间自行化解的纠纷走上更加激化,而且使本可调解的案件无法解决,还使一些本能及时够息诉的案件陷入申诉、上访无法终结的怪圈。诉讼挑唆的行为损害了当事人的利益,浪费了司法资源,甚至影响到社会的和谐稳定。

(二)律师在法律服务中的不尽责的行为。

克尽职守、认真负责是律师在执业活动中正确办理案件的前提与基础,律师应当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尽自己一切可能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但是实践中,部分律师在接受委托,收取当事人的诉讼代理费后,由于种种原因,并不能依照法律的规定,尽职办理案件,而是自以为是,忽视当事人正当的要求;敷衍了事,不认真调查取证,致使案件相关证据缺失,使得当事人在案件处理中处于不利的地位;粗心大意,将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灭失,致使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案件不作认真准备,不熟悉案情使得当事人承担本来不应该承担的诸如败诉的不利后果等。这些行为给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也败坏了律师的形象。

(三)律师在法律服务中,非法谋取当事人利益的行为。

在接受当事人的委托后,律师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维护其合法权益,在整个代理活动中,律师除了接受当事人按照代理合同支付的代理费用以外,不得获取其他任何利益,更不能够与对方当事人串通,牟取委托人争议的利益。但是在实践中,不少律师禁不住利益的诱惑,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委托人的合法利益。例如,在全国第一例律师职务侵占巨额财产案中,法律顾问苏启明、律师汪颖与公司负责人勾结,通过伪造“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协议”、“债务提存协议”,盗用公章,擅自增加抵押物等手段以及以“疏通关系”为借口,大肆侵吞公司资产。

(四)律师泄露当事人的个人隐私或商业秘密。

当事人或委托人之所以聘请律师,是基于对律师的信任和律师合法执业的基本要求。律师的职责就是保障和实现当事人或委托人的利益最大化,保守当事人的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是律师的基本义务,我国《律师法》对此有明确的规定。律师无论是故意还是过失,泄露当事人或委托人的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都会给当事人造成严重地精神压力或实际利益损害。但在实践中,有些律师为获取非法利益,将当事人或委托人的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与第三方进行交易,甚至与对方当事人进行勾结串通。这种行为既损害当事人的合法利益,违背了律师的职责,也是对整个社会诚信的挑战与破坏。

(五)律师其他违背诚信的行为。

“律师必须热情勤勉、诚实信用、尽职尽责地为当事人提供法律帮助,努力满足当事人的正当要求,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已经成为社会的共识。因此《律师法》及司法部所颁布的行政规章中,对律师在执业过程中所应当遵守的诚信规定得很多,但是,在实践中部分律师对这些规定视而不见,任意违反。例如律师接受委托后,擅自转委托他人代理,律师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等。律师的这些行为不但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损害了自身的形象,而且严重地阻碍了律师业的健康发展。

三、律师执业过程中诚信缺失的主要原因

律师诚信关乎我国法治化进程的成败,实践中,对于律师诚信存在的众多问题应该得到大家的充分重视,分析律师执业过程中的失信行为,主要存在以下几方面原因:

(一)律师个人因素。

1、某些律师的自身道德水平较低。律师是为社会提供法律服务的法律工作者,在我国的法治建设中有着重要的表率作用。但不可否认当前确实存在着某些道德素质欠缺的律师。这些律师受到利益的驱动,以追求金钱利润的最大化为根本目的,在执业过程中,为了实现自己的不正当的代理费用或其他非法利益,违背律师诚信的基本要求,甚至违反法律的规定,侵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这些律师把自己等同于惟利是图的不法商人,片面追求经济利益,而忽视法律和社会对自己的道德和诚信方面的要求。

2、某些律师自身业务能力有限。从律师制度恢复以来,我国律师业也得到了长足发展,但是律师队伍的水平参差不齐。在现在的律师队伍中有些律师法律专业知识不系统不扎实,同时律师事务所应当具备的律师间的“帮、扶、带”的传统在律师收入分配格局的冲击下名存实亡,诸多主客观原因导致一些律师虽然已经取得律师资格和执业资格,但他们的实际执业能力并没有真正提高。很多律师在接案后无法为当事人提供优质到位的法律服务,使得当事人的委托目的无法实现,从而失信于当事人。

3、部分律师迫于生活压力而采取缺乏诚信的行为。律师行业服务范围狭窄、案源的不稳定已经成为制约律师业健康发展的瓶颈。律师是一个自由行业,存在依靠律师自身能力生存的特点。在实践中,个别律师为了自身的生存发展,发生错误定位,拓展案源一切以利益为先,摒弃了诚信的道德底线。另外,社会对律师成功与否的判断标准往往不是正直与公正,而是依据案件胜诉率以及吸金能力等客观因素,循规蹈矩的律师常无案可接,没有原则但“有能力”的律师倒备受欢迎,这也是造成律师在执业过程中采用非诚信手段的重要原因。

(二)外部原因。

1、司法制度发展的相对滞后。近年来,我国的司法体制的建设得到了很好的发展。但在立案、审判等很多环节都还不尽如人意。律师职业的特殊性使其和法院等国家机关不可避免的有业务联系。极个别法官在庭上不能很好的听取律师的辩护意见,认真的审理案件,而是考虑一些人际关系的因素,偏袒熟人,接受当事人的一些好处。这样就使得律师产生了一些偏激的思想,认为只有搞好跟法官的关系,才能取得诉讼的成功。于是,律师们为了很好的完成当事人的委托,只好走一些歪门邪道,将精力全部放在和法官走关系上,而疏忽了加强职业培训等对于他们来说真正重要的事情。

2、上级主管部门对律师道德方面的要求不够。首先,各级司法行政机关在对律所的管理上,往往重视律师事务所的规模发展和对律师业务素质的培养,而忽视对律师的道德品质的要求。例如评选先进常依据律师事务所规模、环境,执业律师人数等硬件标准,却忽视律师是否违反职业道德的要求等软指标。这些管理措施的指导性也造成了律师忽视执业过程的诚信问题。其次,对于违反职业道德的律师,司法行政机关等律师主管部门的惩处力度不够,对于那些违法乱纪的人只给予了轻微的处罚或者根本没有处罚,使得他们可以逍遥法外,继续在律师业立足。第三,司法行政机关对律师违法违规行为的查处,往往采取不公开处罚的方式,这在短时间内固然有助于维护律师行业的形象,但是却不利于律师行业的长远发展。律师最在意的是客户的评价,因为客户是律师的衣食父母。而行业内部无论如何处罚,只要没有对外公布,客户或者潜在客户一般不会知道,对律师的业务和声誉一般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并且,由于对律师违反执业纪律和职业道德的处罚仅局限于行业内部,律师的违法成本不高,因而导致个别律师对于违反执业纪律和职业道德的处罚有恃无恐,对违反执业纪律和职业道德更加肆无忌惮,这对遵纪守法、讲诚信的律师是非常不公平的这样律师队伍中难免出现很多严重的问题,使整个律师队伍形象遭到严重损害。

四、完善对律师诚信执业的监管

切实加强律师诚信执业管理的体制、机制建设,丰富律师诚信执业管理的内容、改进管理方式是建立良好的律师诚信执业秩序、提高律师行业整体诚信状况的有效途径。作为律师主管部门的司法行政机关,应该多措并举、多管齐下,全面探索律师诚信执业的监管措施。笔者认为应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加强对律师诚信执业的监管:

(一)建立健全律师诚信的提倡与培养制度。

各级司法行政机关根据本地区、本所的律师失信行为的多发环节和部位,有针对性地对律师加强道德教育、执业纪律教育和诚信教育,培养和增强律师的诚信意识,使广大律师认识到:“诚信是对律师基本的道德和法律要求,是律师执业活动的生命线”,树立“诚信为本、操守为重”的观念,并在实践和维护诚信方面起表率作用。教育内容包括各种涉及律师执业规范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使广大律师熟谙法律,更好地履行诚信执业义务,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特别是对于刚刚入行的律师或者尚未入行的法律学习者,实践已经证明,尽早的道德诚信教育可以得到更好的效果。同时律师要自觉加强自我学习和教育,争做诚信执业的模范,并注重诚信的一贯性,形成律师业人人自觉讲信用的良好局面,为建立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推进依法治国,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二)设立对诚信准入资格的审查。

当前律师的资格是通过司法考试取得的,司法考试虽然包括了律师执业道德方面的内容,但并不是作为考试的重点。一旦应试人员通过了司法考试就获得了进入律师事务所实习的资格,一年期满便可以成为律师,这个阶段并没有对于道德的严格要求。建立律师诚信准入机制就是司法行政机关在司法考试阶段增加对于应试人员诚信状况的审查,这依赖于社会整体信用档案的建立,这样可以很好的避免曾经有过不诚信纪录的人员进入律师行业,考虑到律师行业的特殊性与重要性,这种严格机制的建立是合理的。

(三)建立律师诚信档案。

各级司法行政机关应建立律师诚信记录档案,并建立计算机联网查询系统[1],对违法违规的律师事务所和律师记入"黑名单,并向社会公布网址和查询电话,把这种信用数据无偿向社会开放,任何单位和个人在聘请律师时可以查询,使有不良记录者得不到实惠。另外,可以考虑由权威机构对律师事务所以及律师进行诚信级别评定。所有律师事务所不论大小、所有律师不分年资高低,均以执业规范、执业道德规范为标准进行诚信级别的评价,凡在实际工作中自觉遵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的律师就可以获得高级别的诚信等级;反之,如出现了不诚信行为的律师则将获得较低的诚信等级,并将律师的诚信等级评价结果定期向社会公布,以使案件的当事人在选择律师时作慎重的考虑。采用这样的评价制度就使得所有的律师及律师事务所均有同等机会获取高的诚信级别,促使律师自觉维护自己在社会公众面前的诚信形象,从而提高全行业律师的诚信程度。

(四)加强对于律师诚信缺失的惩戒机制。

目前司法管理机关有对于律师违规违纪投诉的查处权利,但实践中司法行政机关并没有充分严格地行使自己的权利,这在一定程度上培养了律师诚信缺失发育的环境,司法机关需要充分的认识到律师对于我国法制的重要作用以及律师诚信加强的迫切性,严格查处违纪律师,清除律师行业的害群之马,提高律师诚信。

比如,虽然我国司法行政机关可以对于严重违规违纪的律师吊销其执照,但实践中效果并不是很好,一方面是由于律师是现在我国的紧缺人才的国情,另一方面是司法机关自身的监管不力。社会法制化的进程是不可逆转的,司法行政机关对于已取得受理案件资格的律师,如果他存在严重的诚信缺失、违规违纪的情况,理应吊销其执照,这不仅维护了委托人的合法利益更是对于法制化的推进。

(五)责任赔偿机制。

责任赔偿机制体现了民事活动中公平公正原则和过错责任赔偿原则。建议通过设立责任赔偿机制加强对律师执业规范性的约束和管理。这个机制的主要内容可建立一套严格的投诉、受理、审查、调查、申诉、听证、裁决等机制和程序,以保证处理结果的合法公正。对属于律师责任所造成的问题,由律师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六)建立律师服务质量跟踪和反馈制度。

为了方便当事人对律师工作的了解,保证当事人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应当在律师服务公开制度的基础上,建立案件跟踪和反馈制度,以确保律师能够以诚信的态度来履行自己的职责。由律师事务所发给每个委托人一张服务质量监督卡,实行一案一卡。在此卡上应注明委托人的权利和义务,律师的责任,收费标准等等。委托人在案件结束时应该如实填写,对律师的服务态度以及委托事项处理情况是否满意。在案件结束后,此卡应该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收回,并进行存档。这样做,一方面,可以了解律师的服务质量情况和存在的问题,对执业律师进行有效的鞭策;另一方面,对当事人来说,也会体会到律师这个行业对当事人负责的精神,极大的提高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诚信度。

 

律师虽然为自由职业者,但不是自由人。作为律师管理机关,司法行政部分要加大对律师诚信执业的监管,尤其需要建立起有效的监管制度。只有建立起健全、可操作性强的管理制度才能真正遏制律师失信行为的发生,并最终保障我国的律师业健康有序良性发展。


[1] 上海市已于2014年启用《上海市法律服务行业信用信息服务平台》,将律师信用情况入网,设立律师诚信档案。